第4章

卡在纤维蛋白网里，成了血栓的一部分。

“看见没有？”0237指着那座山，“这就是咱们的KPI。公司规定，每个纳米机器人每天至少要清除自身体积一千倍的血栓。完不成任务的，月底绩效考核见红。”

“见红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就是被当成故障设备回收。”0237说得很平淡，“所以别偷懒。”

他开始分配任务：“一组左翼，负责破坏纤维蛋白网络。二组右翼，负责释放纤溶酶原激活剂。三组——就是你们这帮新来的——跟我从正面强攻，用机械力撞击血栓，给药物渗透创造条件。”

“等等，”我举手，“用身体撞？这……这不是**式攻击吗？”

0237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，像是嘲弄，又像是悲哀。

“小子，”他说，“你以为咱们是什么？精密医疗设备？高科技的结晶？在人体眼里，咱们就是一次性耗材。撞废了算工伤，能换一个新的。但血栓如果不清理，人类会得心梗、脑梗，到时候咱们全得跟着完蛋。”

说完，他一头撞向了血栓。

那是怎样壮烈的一幕啊。

0237的外壳在撞击中迸发出肉眼看不见的火花，他的身体像一个微型攻城锤，一下、两下、三下，硬生生在纤维蛋白网上撞出一道裂缝。其他的老员工紧跟着冲上去，用旋转、用震荡、用各种物理攻击扩大战果。

“还愣着干什么？！”0237在频道里吼，“上啊！”

我咬咬牙——虽然我没有牙——也跟着冲了上去。

撞击的瞬间，我感觉自己的分子结构都在颤抖。那种感觉就像人类用头撞墙，只不过这堵墙会粘人，会缠人，会试图把你困在它的纤维网里。
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
不知道撞了多少下，我的外壳上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划痕。我的能量指示器从绿色变成**，又慢慢滑向橙色。

但血栓也在崩塌。

那些顽固的纤维蛋白在我们集体的撞击下开始松动，药物组的同事趁机释放溶栓剂，把松动的部分彻底瓦解。渐渐地，血栓中间出现了一个洞，然后洞越来越大，最后——轰的一声——整座血栓山塌了。

血流重新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