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血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霜降。，在深秋的冷雨中显得格外萧瑟。青砖灰瓦间，几株老槐的枯枝如鬼爪般伸向铅灰色的天幕，仿佛要撕裂这压抑的夜幕。，素白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半块玄龙玉珏。玉珏在烛火下泛着幽青的微光，龙纹雕刻栩栩如生，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。"清鸢……"苏老太爷的声音嘶哑如破旧的风箱，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孙女的手腕，"记住，玄龙玉珏……绝不能合二为一……昆仑玄墟……封印着……"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鸦啼。，只见窗纸上映出一道扭曲的黑影。她还未及反应，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，冷风裹挟着雨丝灌入，吹得烛火剧烈摇曳。"苏老鬼，交出玄龙玉珏，饶你孙女一命！"，面罩黑巾，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。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手持短刀的汉子，刀锋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。，浑浊的眼中却爆发出骇人的**："是……是顾家的黑鸦卫……清鸢，走！"，将苏清鸢推向床后的暗门。那半块玉珏被塞进她的怀中，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。"祖父！""走！去北平……找鬼眼张……他会告诉你……另一半玉珏的下落……"，刀光如匹练般斩下。苏老太爷的身躯猛地僵住，鲜血喷溅在苏清鸢素白的衣裙上，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。"老东西，敬酒不吃吃罚酒！"，看到了祖父最后的口型——"活着"。
暗门轰然关闭，将外面的惨叫与厮杀隔绝。苏清鸢在漆黑的甬道中狂奔，泪水模糊了视线，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她死死攥着那半块玉珏，指节泛白，仿佛要将它嵌入骨血。
身后，苏家老宅在雨夜中燃起冲天大火。
三日后，北平，琉璃厂。
苏清鸢换上了一身粗布男装，将长发束进一顶破旧的瓜皮帽中。她脸上抹了黄泥，遮住了原本清丽的容貌，看起来就像一个落魄的乡下小子。
她站在"聚宝斋"的门口，望着那块斑驳的匾额，深吸一口气。
"鬼眼张"张德全是北平城最有名的古董*客，据说一双眼睛能辨千年真伪，更精通各路盗墓门派的暗语规矩。祖父临终前提到的名字，是她现在唯一的线索。
"去去去，哪来的叫花子，敢挡我们聚宝斋的门口！"
一个伙计模样的人挥着扫帚赶人。苏清鸢不动声色地递上一块碎银，压低嗓音："烦请通报张掌柜，就说……观山苏家的后人，求见。"
伙计脸色微变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转身进了内堂。
片刻后，苏清鸢被引入后院的一间密室。室内光线昏暗，一个精瘦的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青花瓷碗。他抬起头，露出一双浑浊却**四射的眼睛——左眼竟是瞎的，只剩下一个惨白的眼窝。
"观山苏家？"张德全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，"苏老鬼的孙女？"
苏清鸢摘下**，露出一张苍白却清丽绝伦的脸庞。她取出那半块玄龙玉珏，放在桌上："祖父三日前遇害，苏家满门……只余我一人。"
张德全的独眼猛地收缩。他颤抖着拿起玉珏，对着烛光端详良久，突然长叹一声："果然……果然还是来了。十八年前，你祖父救过我一命，今日这债，该还了。"
他起身，从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："另一半玄龙玉珏，据说藏在北平郊外燕王府的古墓中。但那墓……"
"但那墓怎么了？"
"那墓，被人盯上了。"张德全压低声音，"军阀顾家的少帅顾晏辰，三日前派了一队人马，以考古为名，实则是盗墓。更麻烦的是，他还雇了摸金门的人——那帮盗墓贼，手段狠辣，不好对付。"
苏清鸢心中一凛。顾家……黑鸦卫……
"张老，这摸金门……"
"摸金门少掌门，陆惊寒。"张德全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"那小子，是个狠角色。据说他寻龙点穴的本事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更诡异的是，他对玄龙玉珏的了解，远超常人。"
苏清鸢握紧拳头。不管前方是谁，为了祖父，为了苏家的使命，她都必须夺回另一半玉珏。
"多谢张老。"她收起地图，重新戴上**，"清鸢告辞。"
"等等。"张德全叫住她，扔给她一把短匕，"陆惊寒那小子，每月十五会去醉仙楼喝酒。明日正是十五，你若想抢先一步，可以去那里会会他。"
苏清鸢接过短匕，入手冰凉。她转身走入夜色，背影单薄却挺拔如松。
张德全望着她的背影，独眼中闪过一丝悲悯："苏老鬼，你这孙女……像极了你年轻时的模样。但愿她……能活得比你久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