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魂魄无重,我穿过水榭的木门竟毫无阻碍。
晚风裹着桂花香拂过,我忽然想起从前,院子里那架楠木秋千,总被我荡得高高的,惊得母亲在廊下喊慢些,姐姐会笑着推我一把,让风掀翻我的衣袂。
那是好久远的日子了,远到我都快忘了。
鬼使神差地,我飘向了前院,却见正厅的灯还亮着,
窗纸映出几道人影,是爹娘,还有姐姐,对面坐着的,正是王府的冰人。
父亲悄悄往冰人袖子里塞了厚厚的银票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,说着些赔罪的话,无非是替我那日冲撞嫁衣的事道歉,求冰人莫要计较,莫要耽误了姐姐的婚事。
母亲站在一旁,语气温婉,句句都在替姐姐开脱,说姐姐性子温婉,全是被我这个不懂事的妹妹连累,才落得如今的境地,求冰人多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。
姐姐就站在母亲身后,头垂得低低的,看不清神色。
我悬在半空中,却看清了每个人的表情,我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,
我真的耽误了姐姐。
原来我真的是个麻烦。
是爹**心病,是姐姐锦绣前程上的污点。
他们的顾忌,他们的赔罪,他们的小心翼翼,全都是因为我。
王府的人走后,正厅的灯灭了,爹娘和姐姐各自回了房,院子里只剩几盏宫灯,映着满地清冷的月光。
我以为今夜便这样了,却见一道身影,独自往水榭的方向走来,
是母亲。
她走到水榭的木门前,抬手想推,却又顿住,只靠着门板站着,声音压得极低,
像是在和我说话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冰儿,别怪娘心狠。娘也是没办法,你姐姐这辈子的指望,全在这门婚事上了,咱家的脸面,也全靠她撑着。你就当,当是为了这个家,委屈点……”
她的手从袖中伸出来,捏着一个素色的荷包,是我出事前,亲手绣了送给她的,
此刻那荷包被她攥得变了形,
她对着紧闭的房门,沉默了很久,末了,轻轻叹了口气,道:
“娘知道,你苦。”
屋内静悄悄的,没有回应。
我飘在她身侧,看着她鬓角的几缕银丝,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想抬手碰一碰她,指尖却径直穿过了她的肩头。
对不起,母亲。
我想回应的,想告诉她,我不怪她的,我只是累了。
可我再也说不出话了。
我只是一缕孤魂,给不了她回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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