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表倒转两点十一分

候，我注意到隔壁巷口站着一个人。
中年男人。穿着深蓝色工作服，剃平头，正叼着一根烟看我。
我盯过去的时候，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笑了笑，走过来。
"新搬来的？"
"嗯。"
"我是隔壁的老方。"他指了指巷子深处，"在这条巷子住了二十多年了。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。"
"谢谢。"我点了下头，抱着纸箱往院子里走。
他没跟过来，但我感觉到他的视线还在。
等我放下纸箱回到院门口，他的目光已经不在我身上了。
在小棉身上。
她正蹲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看蚂蚁，灰色兔子夹在腋下。
老方的眼睛在她身上停了大概两秒。然后他收回目光，笑了一下："这小丫头真乖。几岁了？"
"五岁。"
"五岁好啊。"他吐了口烟，"我孙女也五岁。"
说完他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莫名觉得那两秒的目光有点长。但我没多想。人家就是一个退休的老街坊，热心搭话而已。
晚上整理厨房的时候，我翻出一叠垫在橱柜底部的旧报纸，是前房主留下的。报纸发黄发脆，一碰就掉渣。我随手翻了翻，准备继续垫回去。
倒数第二张，一张本地晚报。日期：2020年2月。
右下角有个小方块新闻，四五行字。标题是——
《本镇一名高中女生失踪月余，警方呼吁提供线索》
我扫了一眼，没细看。
把报纸垫回了橱柜底。
这是我搬进老宅的第一天。
2
第三天夜里，我被吵醒了。
不是什么巨响。是一种很轻的、持续的滴答声。像有人拿指甲一下一下弹玻璃珠。
我睁眼看手机。凌晨两点零九分。
小棉在隔壁房间睡着，呼吸声平稳。
我光着脚走进卫生间。
声音是从水表方向来的。
老宅的卫生间墙壁里嵌着一只老式机械水表——那种上世纪装的东西，表盘蒙着灰，塑料外壳发黄开裂。但透过灰层，红色指针的轮廓看得清清楚楚。
它正在逆时针转动。
一圈。又一圈。
匀速，安静，像一只正在倒退的钟。
我愣了三秒。然后蹲下来，打开手机录像，画面中央对准水表。
在省城干了八年审计，数字是我最信任的东西。异常的数字只